系统名为垂钓系统,听着风雅,实则离谱至极——它以情绪为饵,无需手动操作,方圆五百米内,不管是欢喜、愤怒,还是哀伤、喜乐,但凡有人产生情绪波动,系统都会自动收集。情绪越强烈、越复杂,积攒的能量就越多,能兑换的垂钓次数也就越多,钓上来的东西自然也越好。
换句话说,他想要过得好,就得想方设法让周围的人情绪波动越大越好。
而那个秘境,更是玄乎。
那是一个破碎的修仙世界残留下来的一角,只因灵气彻底枯竭,早已荒芜成了一片不毛之地,放眼望去尽是黄沙。可胜在面积极大,约莫有他前世长三角地区那般辽阔,更逆天的是,秘境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里面过十天,外面才仅仅过去一天。
想要恢复这片荒芜秘境?也简单。种植物、养动物,或是往里砸玉石、各类天材地宝,总之就是不停投入资源,慢慢滋养。
陈平安闷头琢磨了三天,彻底理清了思路:想养秘境,就得先攒资源;想攒资源,就得靠系统垂钓;想让系统发力,就得先疯狂收集情绪。
于是,陈平安在陈家村的“捣乱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
说来也巧,他在这村里,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辈分高得吓人。
不是普通的高,是和族长陈德厚平起平坐的那种高。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村里那些三四十岁、身强力壮的壮汉,见了他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叔”;那些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见了他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兄弟”。至于比他年纪小的晚辈,更是数不胜数,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仗着这份辈分,陈平安干起“坏事”来,简直是有恃无恐。
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能让村民们哭笑不得,又气又没辙。
祠堂祭祀那天,他偷偷把供桌上的酒壶换成了外观相似的凉茶。族长陈德厚庄严地举杯祭祖,喝到嘴里才发现不对,呛得直咳嗽。底下晚辈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夏日纳凉时,他给村里孩子们讲"西瓜籽会在肚子里发芽"的故事,吓得几个贪嘴的孩子哇哇大哭。等大人们解释清楚后,他又一脸无辜地说:"我也是听城里人说的。"
最绝的是秋收时,他给每家的独轮车轴都抹了香油。第二天运粮时,车子轻快得不像话,老把式们一个个推得东倒西歪,惹得田间地头笑声不断。等大家发现是他搞的鬼,他已经躲到老槐树下装睡去了。
就连族长陈德厚,也被他折腾得不轻。陈平安找来和地面同色的泥片,偷偷把他常坐的太师椅四条腿,各垫高了半寸,手法隐蔽至极,半点看不出痕迹。老爷子下午坐在椅子上喝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会儿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一会儿又觉得椅子在晃,站起来左看右看,椅子稳稳当当,坐回去依旧别扭,折腾了一下午都没安生。直到傍晚陈平安慢悠悠路过,笑眯眯地喊了句:“德厚啊,您那椅子腿儿,是不是高了点?”陈德厚低头一瞅,当场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碗砸过去。
这些事,不用问,全村人都知道是陈平安干的。
可谁也没法真跟他翻脸,更不能打骂责罚。
跟一个辈分比自己高的长辈计较?那是不守规矩,不成体统。更何况这个“长辈”才十二岁,还是个爹娘爷爷都为国捐躯的孤儿,平日里无依无靠,谁也不忍心真的苛待他。
于是,村民们只能硬生生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憋得满脸通红,那股想怒又不能怒、想笑又憋屈至极的无奈,恰恰成了垂钓系统最好的养料。
那些敢怒不敢言、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源源不断地飘向树荫下的少年,被系统悄无声息地尽数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河面上,原本一动不动的浮漂,微微动了一下。
草帽下,陈平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攥紧手中的竹竿,眼睛依旧被草帽遮着,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凝神留意着水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