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出租车走了半步,又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血泊越淌越宽,血珠顺着车顶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滴在他的影子里。
他停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台词,不是崩溃。
是喉咙里被压回去的一个音。
只有嘴唇的动作没有声音。
那个音的起点是“黄”,但他在最后一刻把它吞回去了。
不是不想喊,是喊不出来。
卧底的纪律在最后一刻还在起作用,比悲痛更深的,是本能。
林家东把剧本放在膝盖上,慢慢合上。
他见过太多哭戏,嚎啕的哭,哽咽的哭,隐忍的哭。
但没有一种哭像叶默这样——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每一滴都像被一道铁闸压着,只能碎在眼眶里。
那层水光不是为了煽情,是生理反应被意志力强行压制的结果。
任达哗靠在墙边,手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他盯着监视器里的叶默,看了很久。
然后偏头看了刘德桦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老戏骨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不是惊讶,不是感动。
是认可。
“咔。”
刘玮强站起来。
他拍了拍手——不是那种礼貌的拍手。
是两只手重重拍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砸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