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赵烈正在中军大帐里,弓着身子看案上的地图。
烛火映着他花白的头发,鬓角处那些新添的白丝,在灯下像染了一层霜。
他身边站着几名高级将领和文官,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帐外,巡夜亲卫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偶尔有甲片碰撞的轻响。
忽然,有小校进帐来报,一脸的紧张:
“报......!”
“启禀太上皇陛下!”
他单膝跪地,脸色煞白,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出来:
“巴图蒙克将军率领一队骑兵在塔子沟撞上金兵扬古利、阿山两部,与金兵交锋之时,巴图将军......重伤......”
赵烈腾地站了起来,案上的烛火被带得狠狠一晃:
“什么?!!”
“你说什么?!”
他厉声喝问。
小校吓得伏在地上,又重复了一遍:
“巴图将军重伤!所部骑兵损失过半,现正被金兵追击,朝山海关方向败退!”
赵烈身子晃了一下,又慢慢坐了回去。
他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顿在椅子里。
那双眼睛还睁着,却失了焦点,茫然地望着跳动的烛火。
巴图蒙克,重伤......
他一直待这小子视如子侄的。
更何况,他身边现在最能打的,就是这个草原王子了。
石猛不在,关曹二将不在,巴图蒙克就是他身边的第一猛将。
这些日子,辽东的仗能撑住,一半靠他赵烈坐镇,另一半就靠巴图蒙克那支来去如风的轻骑。
而巴图撞上的阿山乃是著名的金国猛将,极善攻城;扬古利更是号称金国第一猛将,努尔哈赤心腹,常年统先锋军,征战辽东,地位仅次于贝勒。
巴图蒙克撞上这两个人,必然是讨不了好处的。
所以赵烈用兵时千般小心,一再派人传信,让巴图蒙克避开扬古利和阿山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