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张嘴,火药味就窜起来了。围在汪海洋兄妹周围的街坊们顿时噤了声,齐刷刷扭头盯住他俩,眼里全是等着瞧热闹的光。汪海洋兄妹僵在原地,脸都绷紧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劝也不是,躲也不是。
闫阜贵见势不对,赶紧挤到中间,两手来回摆着打岔:“哎哟喂,这是干啥?新邻居刚到,你们倒先吵上啦?都是一个院子的熟人,抬头碰见低头还撞墙呢,为这点事儿红脸,值当吗?”
他一转头,脸上立马换上笑,朝汪海洋堆出三分亲热七分关切:“海洋啊,别往心里去,他俩就这脾气,说归说,不伤和气。你刚搬来,东西多、屋子乱,光收拾就得忙活半晌。你闫叔家小子多,个个有力气,缺人手只管开口,保准帮你码得利索!”
说着又拍拍汪海洋胳膊,语气一转,带着不容推辞的热乎劲儿:“再说了,锅碗瓢盆还没摆好,灶台也生不了火吧?你婶子今儿正好在家,厨艺不赖,待会儿你买点肉菜,直接端过去……咱一块吃顿饭,也算接个风。往后左邻右舍,互相搭把手,日子才过得烫贴!”
这话既给易中海、刘海中留了面子,又悄悄把人情落进汪海洋手里,连“蹭顿饭”的心思,也裹在“接风”的壳子里,滑溜得很。
秦淮茹这时也上前一步,轻轻拽了拽汪海洋袖子,声音软和:“海洋,我是对门西厢房的秦淮茹,以后叫我秦姐就行。家里有衣服要洗、被褥要晒,招呼一声,我顺手就帮你带过去。”
汪海洋抬眼一看,眼前这女人眉眼弯弯,说话时眼角微挑,整个人像一盏刚擦亮的旧灯笼……温润又晃眼。他一时怔住,舌头有点发木,只含混应了句:“嗯……好。”
许大茂早斜插过来,凑到汪沐溪边上,咧着嘴,眼睛一眨一眨:“小妹妹,念哪个学校?这一片,谁不知道我许大茂?”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头,扫了一圈,没吭声,转身回了屋。他心里清楚,这院子里的热闹,向来没他的份儿。
旁人呢?有的盘算着,往后托汪海洋捎点好肉好菜,给孩子补补;有的琢磨,这兄妹俩嘴软心善,说不定能帮自己拉个关系、走个门路。
整个院子静下来,没人说话,可每扇窗后、每道门缝里,都在无声地掂量、试探、盘算。
贾张氏的两年半刑期,就这么悄无声儿地熬到了头。今天正是她出狱的日子。几天前,管教就提前跟监舍打了招呼。同屋的陈招娣、刘春花早些时候陆续出去了,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谁也没想到,贾张氏在牢里这两年多,竟混出了名堂……靠着一股泼劲儿和一副硬骨头,早早攀上女监头号人物,坐稳了“二当家”的位子,说话比管教还管用,在整片监区都挂了号。
谁不知道贾张氏难缠?撒泼是家常便饭,急了能当场跳大神,嘴里叽里咕噜念咒,请神附体,吓得新来的姑娘连水都不敢喝。更吓人的是她那十根指甲……又长又尖,跟小刀似的,一挠就是血刀子,从来没人能躲过去。偷鸡摸狗的老本事没长进多少,可跟着“老大”耳濡目染,练出几手小把戏:顺包里块糖、摸兜里张粮票,从没失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