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给海丰机修站拍加急电报。”顾念念转向赵小云,“把协作条件列清楚。”
赵小云翻开电报稿纸,铅笔悬在纸上。
“念。”她提醒。
顾念念语速不快。
“第一,产业街负责传动失效诊断、浅弧齿轮与沉砂密封方案,负责关键核心部件的适配验收。”
赵小云记完一行,抬头。
“‘负责’会不会太硬?”
“就用‘负责’。”
顾念念继续。
“第二,海丰机修站须提供作业场地、旧机床、试车地块,指派三名熟练拆装工和两名老机手全程配合。”
赵小云笔尖顿了顿。
“人家毕竟是甲方。”
“机器是他们的,地也是他们的。方案咱们出,标准咱们定。下地干活的人必须懂规矩。”顾念念语气没松。
她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他们连几个人和场地都舍不得出,就没有长久合作的诚意。八百块定金原封不动退回去,咱们转头就走。”
屋里没人接话。
严守义把旧木箱盖子合上,啪的一声。
“硬气。把规矩教给他们,比替他们拧螺丝强。”
天色擦黑。
顾砚秋披着军大衣进来,手里提一盏防风马灯。宋婉清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几个新缝的油布夹层套。
顾砚秋把马灯放到桌上,从怀里掏出一盒防锈黄油。
“海边潮气重,海水带盐。老严那套塞尺和卡尺,每天收工先用柴油洗一遍,再抹薄黄油。量具别搁地上,垫块干木板。盐雾一晚上就能锈一层。”
他又看向赵小云手里的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