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桌子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温年那副四仰八叉的懒样,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真的很懒。是我近距离接触到的最懒的人类。”
温年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你近距离接触过多少人类?”
“一个。”
她掀开一只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那不就得了。
纳索斯对上她那眼神,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憋住,弯了一下。
晚上,温年整个人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泡沫堆得小山似的,浴室门大敞着,她歪着脑袋看卧室里那台老电视,《辛普森一家》正播到搞笑的地方,她笑得整个人往水里滑,泡沫哗啦啦溢出来。
看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明天就要出门了,家里还赖着个人呢。
她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试图让楼下的那人听见:“纳索斯?”
“嗯?”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不像从楼下,“喊我做什么?”
“我过去一段时间不在家啊,钱在客厅抽屉里,你自己饿了买吃的。”
话音刚落,浴室侧面的门框边就多了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没进来,也没退开,灰眼睛隔着氤氲水汽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却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思:“你要抛弃我?”
温年把下巴搁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泡沫沾了一鼻尖:“我去巴黎玩几天,下次带上你。”
“好呀。”
这句“好呀”落下去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喊他名字之前,并没有听见楼下有脚步声。
没有楼梯被踩响的吱呀,没有门被推开的风声。
他就那么出现了,像他一直就站在浴室侧面那道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等了她很久。
她后背贴着温热的浴缸壁,泡沫把她包围。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纳索斯歪了歪头,浴室的暖光被他挡了大半,半边脸陷在走廊的暗处,只余灰眼睛里一点幽微的光:“你喊我的时候。”
他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