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宇轩搬过来之后，日子变得比以前热闹了一些。不是那种“人多了自然热闹”的热闹，而是那种——这栋五层楼的别墅，终于有一个人会在你回家的时候说一句“回来了”，有一个人会在你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留一盏灯，有一个人会把厨房里那杯温水放在固定的位置，每天早上，雷打不动。

那杯水一开始是温的，后来变成了柠檬水。柠檬切得薄薄的，浮在水面上，像一朵半透明的花。我问周阿姨是不是她切的，周阿姨说“不是，是小江”。我问他什么时候学会切这么薄的柠檬片了，他说“没学会，切了三个柠檬才挑出这几片”。

我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几片薄薄薄薄、边缘整齐的柠檬，想象他站在厨房台前，手里拿着一把不趁手的刀，对着一个柠檬笨拙地切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