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零山对上张长殇阴鸷的眼神,浑身一哆嗦,所有辩解都咽了回去:“是、是,长老!”
张瑞禁深深地看了一眼木七安,以及他身边沉默的张小官、装蘑菇的张九日、泼辣的张海杏和垂首恭顺的张念,还有来报信的张海客。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赏,也有难以言喻的惋惜。
“在张家,”他声音低沉,带着沧桑的疲惫。
“若是能力配不上野心,那只有死路一条。现在看来,你们很不错。”
可惜。
少年时的同伴,再如何亲密无间,也终如指间流沙,难敌岁月与命运的无常。
能并肩走到最后的,凤毛麟角。
张瑞禁背着手,缓缓走远。
今日的场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锁。
他也曾有过那样一支小队。
实力卓绝,意气风发。
他们闯过无数凶险的古墓,完成过族人眼中不可能的任务。
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再苦再难,只要回头看,同伴的身影在那儿,便觉得还能再撑下去。
直到……前些年的泗州古城。
几乎是顷刻之间。
那支强悍的队伍,没有倒在诡谲的墓穴机关下,没有葬身于粽子口中,却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了自家族人精心编织的罗网里。
只剩下他一个。
可笑啊,可悲啊。
张瑞禁的身影在张家老宅的回廊中踽踽独行。
四四方方的青砖高墙,框着头上四四方方的天。
一间间格局相同的屋子,悬挂着昏黄摇曳的灯火。
这迷宫般的回字形长廊,仿佛像鬼打墙一样,总也走不到头。
困住了他的一生。
也困住了,那些鲜活、最终却凋零在阴谋与背叛中的年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