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不停地搓着木七安的右手腕,薄薄的皮肤下脉搏跳得极轻,完全不像年轻人该有的强劲。
“是不是冻着了?还是睡麻了?”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只有淡青色的血管,没有那道熟悉的疤痕,悬到喉咙的心才慢慢落回去。
手腕皮下三毫米,是肌腱的位置。但三毫米,远不够致命。
割腕致死,需要更深的伤口,需要切断连接骨头和手指的神经纤维。
所以割过腕又被救回来的人,那只手普遍无力。
妇人对割腕很了解。
因为小时候,她亲身体验过。
只不过当时没敢下死手,刀划了一道不致命的口子,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换取家人一点点怜悯。
她什么都没做错,她不是扫把星。
后来被救回来,父亲给了她一耳光,扇得她耳朵嗡嗡响。
可她还是听清了那句咒骂:
“你死也要死在外面。”
“你的血,晦气。”
那天她明白了,她的家人,从未爱过她。
左手腕的伤口慢慢结了痂,不再流血。心也跟着长了一层硬壳,不会再痛。
妇人抬手揉了揉木七安的头发:
“乖乖,不要难过,天涯海角,总会有人千里迢迢来爱你。”
“安安,不要难过,天涯海角,总会有人千里迢迢来爱你。”
奶奶的声音与脑海里另一道陌生的男声重叠。
木七安的长睫猛地颤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上来,暖得让人想流泪。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记忆深处,可无论怎么睁大眼睛,始终看不清这人的脸。
他是谁?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