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一圈，又一圈。涟漪扩散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水底破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每一个人的胸口。

先是一个头顶冒了出来。玉化的头颅，绛血色，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然后是脖子、肩膀、胸膛、腰腹。整具玉尸从药液中缓缓坐起，衣袍湿透，紧贴在玉质的躯体上。它面朝苏墨四人的方向，那双玉化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却分明在注视着他们。

老胡和胖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两个人的指节都泛白了。

胖子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老鬼还真起尸了！”

苏墨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的目光与玉尸那玉化的双眼对视，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雪莉杨原本也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但余光瞥见苏墨稳如磐石的背影，立刻稳住了心神，与他并排站在了一起。

玉尸开始动了。

它从药液中缓缓站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具沉睡了两千年的死物。随即，它直接抬脚跨出玉棺，“咚”的一声，双脚落在了实地上。落地时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足见其分量。

身上那件形制古朴的祭师长袍之前被老胡用小神锋割了好几道口子，破烂不堪地挂在身上。玉尸低下头看了一眼，随即伸出手，随手一扯——“刺啦”一声，残破的衣袍被整个撕了下来，丢在一旁。

露出的是完全玉化的躯体。

众人原本以为玉化后的身体会僵硬笨拙，关节处应该会像石头一样难以弯曲。可眼前这具玉尸的动作却异常灵活，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那玉质的躯体贴合着每一寸肌理，关节转动丝毫不受阻碍，浑然不像是后天炼成的，倒像是天生就是如此的一尊玉人。

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玉尸张开嘴，露出玉化的牙齿和口腔深处幽暗的空洞，发出一声低沉的尸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玉石相互摩擦产生的共鸣，低沉、浑厚，在夜空中回荡开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老胡和胖子下意识地端起AK，对准玉尸就是一顿扫射。

“哒哒哒——”

子弹密集地打在玉尸身上，只听得“叮叮当当”一连串金属交鸣声，火花四溅。玉尸纹丝不动，像是被雨点打中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子弹全部被弹开，有的飞向夜空，有的崩到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胖子定睛一看，玉尸身上只留下了一点点浅浅的白印，像是用指甲在石头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惊呼出声：“我操！这家伙也忒硬了！”

老胡停下了射击，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老苏，你之前说这是刀枪不入的不灭玉躯，我还有点不信，现在是真信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雪莉杨原本也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玉尸。但看到AK的子弹都毫无效果，她咬了咬唇，默默将手枪放下了——连AK都打不动，小手枪更没用，不过是浪费子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