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墓室中央，刚走到那口悬吊的青铜棺椁附近，苏墨的目光便微微一顿——棺椁后方的黑暗中，又亮起了三团昏黄的光。老胡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三盏刚刚燃起的烛火，在空旷的墓室里沉默地跳动。

胖子一看到那三盏灯，当即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意味：“得，又来三盏。之前的六盏刚亮，现在又添三盏，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顿了顿，“这献王老儿八成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倒斗的，就喜欢到处点灯。”

说完他朝那三团火光的方向努了努嘴，“走吧，咱再去看看这三盏又是啥名堂。”

四人朝那三盏烛火走去。越靠近，光线越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脂燃烧的焦糊味。手电筒的光柱和烛火的光晕交织在一起，照清了面前的东西——三座青铜灯座并排立着，每座灯座上牢牢铸焊着一具孩童干尸，四肢僵直绷直，皮肉脱水干瘪，呈现出深褐色的枯硬质感，小脸扭曲，嘴角紧绷，像是定格在死亡前最后一刻的痛苦表情。它们的腹部异常鼓胀，肚脐处被凿开一个规整的洞口，一根粗灯芯从洞口伸出，顶端燃着惨淡昏黄的火光，火光在干枯的小脸上投出晃动的阴影。

胖子凑近了些，又拿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眉头拧成一团，声音低了几分：“老苏，这……怎么长得跟个孩子似的？”

苏墨闻言走到那具孩童干尸面前，老胡和雪莉杨也跟了上来。

苏墨的目光在那张干枯扭曲的小脸上停了一瞬，他知道这东西，也知道它背后的残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这是用活人制作的长生烛。这几个孩子的肚子里装满了油脂，通过肚脐流出，再点燃灯芯。”

他顿了一下，“看这样子，他们应该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灌的油。”

胖子一听，眼睛瞪圆了：“活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雪莉杨站在一旁，脸色也沉了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有如此惨绝人寰的做法。”

胖子回过神来，怒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声音都粗了几分：“献王这老王八蛋太残忍了！连孩子都不放过！看来把他挫骨扬灰都算轻的了——胖爷非得把他剁得稀巴烂，拿去喂狗！”他越想越气，又咬牙补了一句，“不过就他那个身子，喂狗狗都嫌弃！胖爷就该把他泡在最臭的粪坑里，泡个三天三夜！”

老胡没有参与胖子的咒骂，他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柱在灯座上下扫了一圈，忽然在某处停住，开口道：“你们看这里，这上面有字。”

苏墨三人循声望去，凑近了些。老胡用手电筒照着灯座上那块巴掌大的青铜铭牌，辨认了片刻，才开口道：“好像是‘接仙引圣’……看来不光是长生烛，还是接引童子，应该是献王成仙以后帮他引路用的。”

雪莉杨重新抬头看着那三具孩童干尸，目光复杂，既有对孩子们遭遇的痛惜，也有对献王的愤怒，语气低沉地开口：“可怜这些孩子这么小，就被迫成了牺牲品。献王为了他的成仙梦，真的是灭绝人性。”

老胡没有接话，而是皱着眉头，像是在默算什么，片刻后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对——按照陵制，地宫中的每一盏长生烛，都对应一具尸体。算上刚才的六盏鲛人灯，再加上这三盏童子灯，一共九盏长生烛。可到目前为止，咱们知道的尸体，有中层墓室三口棺椁里的三具、下面鬼棺里那具影骨、再加上献王自己的，拢共也就五具。还差得远呢。”

胖子闻言立刻点头附和：“对啊！这差得也忒多了！哎老苏，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三座童子灯，落在墓室更深处的一个角落，抬手指了指：“不止九盏长生烛——那边还有一盏。”说完便朝那个方向走去。老胡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