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道谁不晓得,沈爷您最公道!多谢沈爷照顾!”
他高高举起双手,如孩童讨要压岁钱,让人觉着好笑。
沈爷老脸舒展,照旧问道:
“六子说话就是让我舒坦。要铜子,还是银子?”
小陆沉选了铜板,又道:
“有一事相求沈爷。我想请个牙人,替我平掉回春堂的账!我前阵子风寒,白吃回春堂林老爷好几副药汤,得还哩!”
沈爷耷拉的眼皮往上抬,认真瞅着小陆沉,缓缓应下:
“好。我替你办了。”
……
……
暮色渐渐深了,安宁县不复白日的热闹。
老一辈常常说,深山老林瘴气猛,好养大妖精怪,半夜不着家,容易撞上事儿。
所以家家户户一入夜就把门窗紧闭,不像茶马道大城里头,有啥子勾栏听曲的快活消遣。
嘎吱。
将门栓好。
刚归家的小陆沉长长舒口气,给自己舀了一瓢冰凉井水,咕咚咕咚畅快饮尽。
“幸亏沈爷心善,愿意搭把手,省了好多麻烦。”
小陆沉住在安宁县最偏僻的雨师巷,遮挡风雨的屋子,也只是最简陋的土坯房。
他打小没了爹娘,让做采药客的爷爷带大,前两年进山,不慎让毒蛇咬了,抬回家已经只剩半口气。
小陆沉至今还记得,爷爷紧紧拉着自个儿的手,怎么都不肯闭眼。
那是爷爷放心不下孙子,生怕他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世上,吃苦头,受欺负。
直至十岁大的小陆沉凑到爷爷耳边说了一句话,后者才愿意瞑目。
“宁为乞丐,不做人奴……这句话我始终记着,爷爷。”
小陆沉搬来小板凳,坐在并不宽敞的院里清洗木片刀、镐子、锄头等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