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也好看。"她说,"秋天开的时候,你拍一张,再做一张明信片。"
"哪有自己给自己寄明信片的。"
"谁规定不行。"
她把水杯放下,走回来在对面坐下。方桌上那张明信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邮票贴得端端正正,邮戳的位置空着,等第二天宋祁安路过邮局的时候去盖。
"你寄了这个,会有人知道吗?"许念问。
"会。"
"你没有写地址。"
"他会知道的。"
许念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没再往下问,只是伸手把桌上那支笔放回笔筒里,笔尖朝上,和她自己的那支笔靠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他上班前去了一趟邮局。柜台后面的大姐拿过明信片,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
"没写地址?"
"嗯,盖个戳就行。"
"那你寄往哪儿?"
"不用寄。盖个当地的日戳。"
大姐没多问,把明信片翻过来在机器上压了一下,一个圆形的黑色印戳落在邮票旁边,上面清晰地印着"宁城"的字样和当天的日期。她把明信片递还给他。
"行了。"
他接过来,看了看那个戳。圆形的,边线清晰,宁城的名字印在正中间,下面是一串日期。他把明信片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那个口袋,和第一张明信片一样的位置。
走出邮局的时候,街面上的阳光已经有些烫了。他沿着建设路走回五金店,路边的梧桐叶子被晒得有些蔫,垂着脑袋。他走得不快,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能摸到明信片的边角,硬硬的,纸质的。
傍晚他路过河边,桂花树的叶子在夕阳里泛着一层金绿色的光。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树根旁边的土,又看了看那棵香樟,两棵树都已经过了夏初那一轮猛长期,现在进入了平稳的节奏,每天长一点,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