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像一整座湿冷的城,压了下来。
……
窗外,对面那栋房子的灯灭了。
整条街彻底暗下来,只剩路灯,和雨后屋檐上偶尔滴落的一点水声。
陆深就在那片黑里坐着。
坐着,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跟今天晚上完全无关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些人。
穿越之前,他在国安,论对国际风云的了解,比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清楚。
他知道每一条战线底下都埋着什么,知道每一份平静的报纸头版后面有多少人一夜没睡。
可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懂过那些前辈。
那些照片上模糊的,或者没有照片,甚至是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的前辈们。
他一直知道他们伟大。
这一点毋庸置疑!
站在后来人的位置上回看,谁看不见那种伟大?
那种在冰天雪地里嚼着树皮往前爬的伟大,那种在铡刀底下不改口的伟大,那种把名字都留不下就散在土里的伟大!
可今天晚上,坐在这间空房子里,握着一杯没喝的酒,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按在沙发上的时候......
陆深忽然明白了一件他从前一直没有明白的事。
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中国能扛过去。
后来人,包括陆深自己,一直是这样看历史的:1937,1945,1949......像一条已经画好的线,起点在这,终点在那,中间那些人是走在线上的。
可前辈们脚下没有线。
他们脚下是烂泥,是雪,是被烧成焦炭的村子,是一片望不见对岸的黑!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牺牲,对最后那场胜利有多大意义。
他们不知道要用多少年才能等到那一天......五年?二十年?一百年?
他们甚至不确定,他们这样前赴后继地死下去,最后到底能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