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的呼吸忽然停了半拍。
一个念头像一根冰针,从他后颈一路扎到尾椎。
如果因为自己,这一切变了呢?
他慢慢地把两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头发里,十指抵着头皮,把整个脑袋按住了。
这个姿势他很久没用过了。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他做的所有事....
没有一件是坏事。
可这些事,历史上原本都没有。
他这只蝴蝶,已经扇起了风。
风已经出去了。
而现在他要面对一个他从来没有正面看过的问题:这阵风,会把原本那些好东西,吹到哪里去?
老布什上任第七天那句“牢固而重要”,还会说吗?
那三天完成的高层确认,还会那么顺吗?
那趟压住了整座国会山的访问,还会成行吗?
如果不成行......
那么从今往后,家里要多受多少苦?
那些本来能拿到的技术,能签下的订单,能保住的窗口,会少多少?
呼......
陆深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吐到最后,肺里空了,人却更沉。
他从来没有这么忐忑。
甚至比他在面临第一次暗杀的时候的接近死亡,还要忐忑......
他忐忑的是...
他看得见前面,但他不再看得清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拿的是答案。
现在他才发现,他拿的只是上一场考试的卷子......而他自己,正在把这一场的题目一道一道改掉。
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