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健康和前途,是一架天平的两头.....我这边压下去,那边就抬起来。所以他们心里其实很爽,觉得自己在做交易,觉得自己拿命换东西,很悲壮。”
他的视线收了回来。
“但那不是天平。”
“健康不是前途的对立面,卡特....健康是干这件事的那件工具本身。”
卡特的眉毛皱起来。
陆深抬起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身体好,你睡够了,你的血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的工作质量大概率就是高的。
反过来,身体垮了,你的活儿一定会烂。
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生理问题。”
“人疲劳到一定程度,第一个丢掉的不是力气,是抗压。第二个丢掉的是脾气。第三个丢掉的,是判断力。”
卡特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
“所以真正聪明的人,都在维护自己的身体。”陆深继续,“不是为了长命百岁。
是因为他们知道,人到了一定年纪,能力、经验、人脉,大家其实都差不多。
差不多的时候,最后比的是什么?”
他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比谁还站得住。”
“比五十五岁那年,谁还能在飞机上睡四个小时,落地直接进会议室,而且脑子是清的。”
“这时候你会发现,那个当年为了赶报告吐血的人,已经不在桌子上了。”
卡特的眼睛一下就热了。
那种热来得非常突然,从鼻梁根往上一冲,眼眶就湿了。
他慌忙低下头去,假装在看自己的皮鞋尖,皮鞋擦得很亮,映着一小块灰蓝色的天。
他跟过五个上司。
有人拿他当门神,有人拿他当垫脚石,有人在需要他的时候能跟他喝一整夜的酒,称兄道弟,第二天签调令的时候手都不抖。
他见过太多把为你好挂在嘴上的人。
可这位陆主任不一样。
陆主任给的东西是能摸到的。
是每个月实实在在多出来的那刀乐;是他表弟那个想都不敢想的常青藤推荐信;是去年,他这种一辈子在名单最下面的名字,居然真的往上挪到了处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