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团那边,《梁祝》的尾声正好在这时候收住了,整个厅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是掌声。
……
深夜。
四合院里的灯还亮着。
廊下的风把槐树的枝丫压了一下,又放开,声音很轻,像翻书。
茶杯在旁边的小桌上,已经凉了,没让人去续。
就在这时候,门被叩响了,然后推开。
进来的是国安全的部长,方脸浓眉,平时是那种走进一间屋子不会被立刻注意到的人,安静,沉稳,是在那个位置上必须锻炼出来的气质。
但今晚不一样。
他进门的时候呼吸有些急,这间房间没人是跑进来的,但他在外面应该是刚刚跑了一段路。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他在离老人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抬起右手敬了一个礼。
然后他说,“年轻人,来了。”
老人猛地站起来,腿脚的迟缓被忘记了,站得很直,眼睛看着江怀远,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那东西在那张历经沧桑,早已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脸上,显得非常突兀,非常珍贵。
“你能确定?”
江怀远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说,
“我让人把所有影像资料全部调过来,自己亲自筛,筛了两个小时,”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这两个小时里他的嗓子一直绷着,现在才松开,“找到了三张。”
他把照片递过去。
老人伸出手,接过来。
他的手有一点抖,像一片树叶在很小的风里动了一下。
第一张。
机场,停机坪,舷梯旁边,美方随行队伍在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