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转过身,看见盖茨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盖茨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专车,
“走吧,有人等不及了。”
……
黑色SUV平稳地驶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
后排空间宽敞,窗外的华盛顿郊区景色缓缓后退,行道树抽出嫩绿色的新叶,阳光穿过叶隙,在车厢内壁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这里的春天比墨尔本来得晚,却一样认真地绿着。
盖茨看着陆深,心里明明是盼着这个人回来盼了快一年,嘴上却还要端着架子,摆出一副从容审视的模样。
“这一年,在那边,感觉怎么样?”
盖茨的语气像寻常长辈问晚辈近况。
陆深原本侧头看着窗外,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落在盖茨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落在他侧脸,整个人的面容,似乎比一年前稍显柔和,可眼底的沉郁却深了许多。
他沉默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整理这一年沉淀下来的所有感悟。
最终,他摇了摇头,
“很不爽,这一年里,我终于悟出一个道理....
不要给身边任何人下定义。”
他盯着盖茨,
“因为利益和人心都是变化无常的。”
盖茨面色僵住。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在说谁。
不只是听懂了字面意思,他还听出了这句话背后更深的东西.....
抱怨和赌气都有点,但更多的,是一个人被温水煮青蛙似的晾了整整一年之后,扒开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把权力游戏的本质看了个通透之后,做出的清醒决断。
陆深没变,还是那个一针见血的性子。
可他眼底的温度,确实比一年前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