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沙发深处靠了靠,姿态闲适,像个稳坐钓鱼台的旁观者。
陆深转回头直视布什,言语间多了些不屑。
“您的幕僚,不是华尔街出身,就是建制派经济学家。
他们眼里只有宏观数据,看不见微观的人。”
这句话刚落地,贝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被戳中要害的本能反应...反驳的话已经冲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张开了嘴.....
可就在站起来的同一瞬间,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忽然发现,陆深说的是对的。
那些经济学家,那些智囊,那些顾问,哪一个不是名校毕业华尔街镀金?
他们的世界里是美联储的报告,是标普的指数,是一张张走势图表。
他们用数字衡量国家经济的好坏,用模型预测未来的走向....最重要的,是他们本身...和他们背后的财团,都在画K线!
可数字背后的人呢?
他们的焦虑,他们的不满,他们对未来的不安,有谁真的放进过会议室的讨论里?
贝克站在原地,到了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还意识到,陆深没说出口的还有一层......这些精英或许不是看不到,是不在乎。
他们的利益不在普通人那里,民众的感受,从来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选项。
可问题在于......
选票在那帮普通人手里。
贝克就那么站了几秒,没有重新坐下,也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布什。
布什也正看着他。
两个从五十年代末就相识,一起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朋友,在这一刻,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是苍老。
并非鬓边白发眼角皱纹的苍老。
是思维方式的苍老,是认知体系的陈旧。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站在时代最前沿,以为自己那套驾轻就熟的玩法足以应对所有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