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被一个年轻了近三十岁的人三言两语就点破了他们从未真正看见的盲区。
滋味很难受。
可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布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陆深身上,语气平静了很多,
“第二层呢?”
陆深又摸了摸那包烟,指尖在烟盒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战红利分配失衡,向政治信任的侵蚀传导。”
“柏林墙倒了,苏联在解体边缘,米国赢了这场半个世纪的对峙。”陆深点了个赞,“从任何宏大叙事的角度看,这都是值得举国欢庆的胜利。”
但他话锋一转,“可德克萨斯工厂里的工人,俄亥俄小镇上的店主,他们拿到的胜利果实是什么?”
他看着布什,一字一句道:“什么都没有。”
布什没说话,静静听着。
“冷战四十年,军工复合体、国防承包商、华尔街金融机构,是最大的受益者。
天量的国防订单、情报预算、海外行动经费,源源不断流进这些地方。
冷战结束了,股市涨了,资产增值了,顶层的人实实在在分到了红利。”
陆深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冷光,
“可德克萨斯的工人可能因为国防订单缩减,面临工厂裁员;俄亥俄的小店主眼看着街上的客人越来越少,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他们交了四十年的税,撑了四十年的冷战,胜利了,好处却没落到他们头上半分。”
“这种分配失衡,会转化成非常具体的情绪:精英背叛了我,政府不在乎我!”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这种情绪一旦生根,不是靠一两个经济政策就能修复的。
它需要的是一个信号......一个‘有人看见我、有人在乎我、有人替我说话’的信号。”
他停下来,看着布什,轻声问:“现在,谁在替他们说话?”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
布什的呼吸,很慢,很沉。
他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贝克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脸上那点不服气没了,只剩下深入思考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