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死气沉沉。连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
加上朝廷的苛捐杂税,碰见的人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木讷得像是在等死。
没人搭理他。
走到村头一棵枯死的老榆树下。
有个搭着破布篷的挑子。挑子一头挂着个小火炉,一头是个破木箱。
村里唯一的剃头匠老李头,正揣着手蹲在避风的角落,冻得缩成一团,鼻涕流过河了也没空擦。
他今天出去晃荡了一天,也没个生意。
生意惨淡。饭都吃不上,谁有闲钱剃头。
只有前额的头发实在长得太长,怕被官府的狗腿子揪住罚款,村民们才咬牙花两文钱,来刮一刮。
听见脚步声,老李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赶紧站起身,拿起搭在肩上的破毛巾,掸了掸那张破木椅上的雪,堆起满脸褶子的笑。
“哟,昆子!今儿发财了?舍得拾掇拾掇脑袋了?”
老李头调侃着,“快坐快坐,大半年没见你刮这前额了。”
王昆没接话。
他大马金刀地往破木椅上一坐。
“不刮前头。”王昆语气随意,声音不大。
老李头一愣:“不刮前头?那是修修辫子?这可得多收一文钱。”
“也不修。”
王昆伸手,把胸前的辫子往后一甩。
“把后头这根尾巴绞了。贴着头皮,全给我刮干净。留个大光头。”
老李头手一哆嗦。
“吧嗒。”
破毛巾掉在雪地里。
他瞪大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王昆。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声音直接劈了叉。
“你……你说啥?刮光头?你要绞辫子?!”
在这偏远闭塞的山东农村,这规矩比天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