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安仔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姐姐从来没有给我说过这个人。”

林淮序略一颔首，眼底那层不易察觉的失落淡淡散开，“嗯，回去吧，记住，家里如果发生任何不对劲的事情，第一时间来学堂找老师，知道吗？”

戚安重重地点了下脑袋，乖乖应下：“我记住了，林老师。”

林淮序望着孩童的瘦小身影跨进戚家的院门，才转身离开。

戚荣光自私又偏执，眼下整日躲在家里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但觊觎宅子的苗家也不是善茬，终究会有自食恶果的一天。

但林淮序的脑中反复回荡着戚安刚才的话。

没人知道戚央的去处，也没提起过周山，林淮序不知道她远走到了哪里，人还是否安全，身边有没有一个搭把手的人。

每每想到这里，林淮序的心就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酸涩。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护好戚央在意的人。

然后等着她。

...

戚央在那间小旅馆所在的老巷中，找了家饺子馆的活计。

老板是一对老年夫妻，待人实在，店里缺前厅的女工，不看学历，是要手脚勤快，试工按天结算，一天工钱四十块钱，又能包吃，在这个年代已经算高了。

傍晚收摊时直接把现金交到手里，不用熬到月底等工资，正好解决了戚央手中拮据的难处。

这是戚央暂时落脚的权宜之计，她现在需要一个便宜的住处，一份来钱快的工资，还能留出空闲的时间备考，几乎满足了戚央的所有需求。

每天刚蒙蒙亮，戚央就起床，跟着老板娘和面，剁肉，一屉一屉地捏饺子。

晌午客流是最旺的时候，戚央要上菜，擦桌子，闲下来时还要蹲在水池边刷成对的瓷碗，好在现在天气不算太冷，水也不觉得冻手。

每天早上包饺子是戚央最开心的时候，没有中午那样忙得来不及说话，脚底生风。

包饺子时，整条老街还浸在晨雾中，饺子店的后厨已经亮起昏黄的白炽灯，饺子店的夫妻俩坐在她身旁，几个人围着木案板捏饺子，手上忙活，嘴却能松快几分。

虽说夫妻俩人到老年，但心态还算年轻。

戚央总能从他们那听到街坊邻居的八卦。

老板娘还说起了旅馆夫妻，笑着和戚央捞起两个人的往事：“说起来他俩其实还是姐弟恋呢，那男店主打小模样就显老，十来岁出门，都有人叫他叔了，本以为长开了能缓和点，谁知道越长大人看上去就越老了，改叫爷爷了。”

戚央听得咯咯笑。

一旁的老板嘿了一声：“那你可别说，长得老又怎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不还是娶到媳妇了。”

“那可不，还好青青没随了她爹呢。”老板娘说着，冲戚央挤了挤眼：“你都不知道，当初生青青的时候，给青青妈吓得嘞，生怕生出一个和她爹一个模样的。”

戚央忍不住低下头笑：“青青姐也总是说，她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