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公喉结滚动,避开了萧澈予茫然的目光,心底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似得。
国公夫人更不好受,鼻尖骤然一酸,眼泪差点就要砸落下来,她强撑着坐起身,死死地攥紧手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澈予...你怎么来了?”
“我听闻昨夜爹请了大夫来。”萧澈予愈发疑惑,几步走到床榻边,看着眼眶通红的母亲,瞬间慌了神:“娘,你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难不成是昨夜感染了风寒?”
他又看向一直沉默的萧国公。
“爹,我娘怎么了?”
“无碍。”萧国公这才哑着嗓子出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沧桑,“只是最近见了凉,染了小风寒,不是什么大事。”
这下萧澈予更加疑惑了。
从前,他娘若是感染个小风寒,都能给他爹给担心死,今日是怎么了?两个人都一副不搭理对方的样子。
十分不对劲。
国公夫人的目光落在萧澈予鲜活的眉眼上,他一直都是在府中锦衣玉食养大的孩子,无论是谁都对他格外疼惜。
从小到大没吃过半点苦,她知道澈予不精书本,便歇了让他科考的心思,在习武上,他也没什么天赋,她也不愿让丈夫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反观戚屿......
每到她不舍得澈予时,便会想起戚屿,他是在穷乡僻壤中长大的,小小年纪带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她还记得那日所见,少年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疤和痕迹,此刻知道了真相,她的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澈予。”她垂下眼,声音莫名哽咽:“娘没事,你先回去吧,让娘静一静。”
萧澈予不明所以,又转头看了看面色沉郁的父亲,心里第一次生出浓浓的不安,他闷闷地点点头,退出了内室。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重天地。
几乎是同时,国公夫人再也无法强撑,她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低低溢出,“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戚屿,也对不起澈予,都是我的错,为什么当初没能再撑一会,好好看一看孩子,就不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了。”
萧国公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眼底也带着悔恨,“不是的,都怪我,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