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满心都是无奈。
自己不就是出来挣个外快么,怎么还把正科的位置给丢了,这上哪说理去。
好在现在只是档案被调了过来,工资、粮油、党团关系还留在赣省,还有补救的余地。
八十年代中后期,还没有身份证社保这套现代体系,人归组织管理,不是想跳槽就跳槽。
档案是身份大本,剩下三样是活下去、领钱、过组织生活的配套凭证,档案可以先走,但这几样不转,人不算正式调动。
只要宋红山同意放人,把档案原路退回赣省人事科,陈阳的职位就都还能接上。
虽然陈阳在赣省不受待见,蒋明处处针对他,还将他下放到基层。
但那都只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蒋明会承受不住上面的压力,将他调回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
陈阳知道即便坐上这个位置,自己也不会过得很轻松。
但那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跳板,借这个正科实职完成身份过渡,走向更高的台阶。
可一旦调到汉省来,跳板就直接没了,还要从头起步。
这个是他忍不了的。
陈阳攥紧拳头,起身便朝着水利局的方向走去,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宋局,让他把自己的档案再给退回去。
不多时,巍峨庄重的汉省水利局办公大院已然出现在眼前,红墙灰瓦、门卫站岗,机关气场扑面而来。
八十年代省级机关大院门禁极严,没有单位介绍信、没有内部通知,普通工人连大门都摸不进去,更别说直接找***局长。
陈阳还在想什么办法能混进去的时候,迎面便看到赵国海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赵国海看到陈阳后顿感意外,“陈阳,你怎么在这?不是相亲去了么?”
陈阳知道,自己调动这事肯定是赵国海在背后撺掇的,否则宋局怎么会知道自己。
他没好气的说道,“赵局,相亲都是小事,我今天是专门来找您和宋局算账的。”
赵国海闻言就是一愣,“算什么账,钱不是都给你了么?”
“我说的不是钱,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档案调到汉省来。”陈阳一字一句道。
“哈哈……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我还想说给你一个惊喜呢!”赵国海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在赣省工作的不顺心么,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基层熬得没尽头。”
“像你这种人才,不能被小人给耽误了。”
“于是我就让宋局将你调到咱们水利局。”赵国海一脸坦荡,语气里满是惜才的笃定,“我还特意给你争取了全省水利工程机械总工的岗位,全局一线技术全部归你统筹。跳出赣省的人事倾轧,来汉省独当一面,这是多少人一辈子求不来的破格机遇!”
“哈哈……你也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阳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倒心头又急又苦,连连摇头。
“赵局,您这可不是惊喜,是惊吓还差不多。”
“为什么这么说?”
陈阳无奈,只能将自己的境遇,原原本本又诉说了一遍。
再看赵国海,闻言当即就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全部僵住,“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赣省重工厅的办公室主任,不是普通修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