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跟系统说了一声。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看月季想的是剪枝,看树想的是修枝,连看我弟那双鞋都能看出后跟磨穿了。"
【这不挺好的。】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地浮上来。
【你们人类过日子不就是这些细碎的事堆起来的吗。】
温静纾没有接话,把脸侧过去贴着车窗玻璃。
玻璃凉丝丝的,车子行驶的轻微震动从玻璃传过来,在她脸颊上嗡嗡地响。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吉普车在院门口停稳的时候,温静纾注意到堂屋的灯亮着,不止书房那一盏,堂屋正中间那盏大灯也亮了。
她推开车门跳下来,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林桂芝的笑声,夹着老爷子慢悠悠说话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桂芝正站在堂屋中间叠一件洗好的外套,看到温静纾进来就笑了起来。
"静纾回来了!快来,我们刚从乡下回来,带了新腌的咸菜,你爷爷非要给你们留一坛。"
老爷子坐在八仙桌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看到温静纾和随后进门的裴聿珩,点了点头。
"回来了?吃饭没有?"
"吃了。"
温静纾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坐下,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乡下灶火熏过的气味。
"爷爷,乡下好不好?"
"好。"老爷子把搪瓷缸放在桌上,慢悠悠地开口,"你叔叔那边菜地种得好,黄瓜刚结,摘下来生吃脆得很,你妈跟着去了还帮我晒了两回被子。"
裴聿珩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林桂芝收了手里的外套,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什么也没说,转身回灶间把一坛子咸菜搬出来搁在厨房案板上。
那天晚上温静纾洗完澡之后坐在廊下的矮凳上晾头发。
裴聿珩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在院子里坐着,就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夜风从槐树顶上吹过来,带着花香的甜意,把她半干的头发吹得轻轻拂动。
"妈那个脚踝,看着得养多久?"裴聿珩忽然问了一句。
"十天半个月吧,消肿了就能下地走了,但走路得慢一点。"
温静纾偏头看他,"怎么?"
"没什么。"他两只手撑着身后的台阶面,微微仰着头看着槐树顶上的夜空,"下个月我有个假,如果妈还没好利索,可以再回去一趟。"
温静纾没有说话。
她坐在矮凳上偏着头看他的侧脸。
“好。”
说罢,她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槐树,月光把他整个人罩进一层银灰色的薄纱里。
她看了两秒,转身走进了亮着灯的堂屋。
廊下的矮凳还留在原处,旁边台阶上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点坐过的温度,被夜风慢慢吹凉。
第二天早上温静纾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闹得欢。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长的白光,在枕头边上画了一条明亮的线。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