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有德点头:“开一只。先开裂的那只。”
我蹲过去,用小刀沿着封泥裂缝边轻轻挑。白露在旁边看着,嘴比刀还快。
“慢点。”
“别碰口沿。”
“你手往下点。”
“陆九峰,你要是把字弄掉,本小姐跟你没完。”
我受不了了:“要不你来?”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陶罐:“你来。”
这就对了。
嘴硬的人,也知道谁手稳。
我从小收旧货,摸过破碗、旧钟、瓷瓶、铜壶,东西有没有伤,手一搭就有数。
后来跟着郑有德干活,练的还是这双手。下地的人,有时候胆子不是最要紧的,手稳才是关键。
封泥被挑开一圈,罐口松了。
一股潮酸味冒出来。
白露脸色变了。
郑有德低声问:“坏了?”
白露没说话,只把手电往里送,罐里黑乎乎的,贴着内壁有几片东西卷在一起,像烂树皮。
竹简。
真是竹简。
可已经发黑,边缘软了,有几片还粘在一块。
马二小声骂着:“草的,两千年都熬过来了,偏偏让水给泡了。”
白露拿铅笔轻轻点了一下,竹片晃了晃,好在没有散开。
她松了半口气。
“还能看。”
“多久?”
“一个时辰。”
“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