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才二十岁不到,说自己一点不贪,那是装孙子。
但我也知道,越是这种看起来直白的线索,越危险。
郑有德问我:“你怎么看?”
“不能马上去。”
马二急了:“为啥?”
“第一,咱刚出完鬼工兵器,钱和人都还热着。第二,陈把头那边被搅了局,金秤砣未必真消停。第三,西昌不是凤翔,也不是邯郸。咱没路子,没向导,去了就是瞎子进山。”
张西武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郑有德把烟灰弹到墙根雪里。
“还有呢?”
我指着笔记本。
“日落炭山巅。白天找没用,必须得看太阳落山时的山影或者方位。现在邯郸下雪,西边山里未必好走。等雪化了,先找路子,再动身。”
“你不急?”白露疑惑道。
“急也得装不急。不然一出门就写脸上了。”
马二摸了摸脸:“我脸上写啥了?”
“写着金饼两个字,你个二货。”
“嘿嘿!那说明我脸值钱。”
郑有德没理会我们打闹,看着院里那口井,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先歇三天。九峰去打听四川线,别走吴斌。吴斌是买货的,不是带路的。西昌那边,得找当地人。”
张西武忽然说:“我可以打听一个人。”
我们都看向他。
他顿了顿,说:“我那个凉山战友,姓沙,叫沙马胡,我们都叫他老胡。他退伍后回了西昌下头一个乡。以前留过地址,不知道还在不在。”
马二一拍手:“铁拳,你这不早说!”
“你没问。”
马二被堵了一下,转头对我说:“九峰,你看见没?这人比把头还噎人。”
郑有德问张西武:“信得过?”
“他救过我一次。我也救过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