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又说:“老辈子讲,这座山以前来过一个藏区大喇嘛,在山上住过。住了多久没人知道,只知道他走以后,黑石梁下头就不太平。”
“喇嘛?什么时候?”白露立刻问道。
“不知道。老话。”
“有没有庙?石刻?经幡?”
阿普摇头:“我不懂这些。”
白露还想问,郑有德打断她:“先走。”
从村子出来,山路开始往上拔。
没多久,起雾了。
凉山冬天的雾跟北方不一样,北方雾多是罩在头顶,凉山这边有一种填谷雾,像谁拿白布把整条沟塞满了。
五米外人就虚了,十米外只剩影子。
你别说找路,连自己刚踩过哪块石头都看不准。
马二走着走着,忽然一把抓住我胳膊。
“九峰,树底下有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雾里真站着个影子,细长还歪着头。
张西武往前走了两步。
“别过去。”阿普喊道。
可张西武已经到了近前,他用手拨开雾,回头说:“枯树。”
我们走过去一看,确实是一棵枯树。树干上裂着口子,枝杈往下垂,远看像人披着头发。
马二松了口气,又开始嘴硬:“我早看出来了,试试你们胆子。”
“呵呵,你刚才抓九峰抓得挺用力。”白露冷笑道。
“那棵树叫望郎树。以前矿上塌了,有个女人天天来等丈夫,等不到,后来死在树下。老辈子说,她站成了树。”
马二看了那树一眼:“你们这地方故事真多,走两步一个鬼。”
阿普没理他。
再往上,路边石头上挂着冰。
阿普说那叫“腊白”,彝话里有人叫山神胡子。马二手贱,掰下一根当拐杖,还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