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尽头是一间石室,大概二十平方米,四面墙全被烟熏黑了,顶子中间留着三个拳头大的孔,应该和外面的旧烟道相通。
这里没有棺材,也没有尸骨。
正中只有一座齐膝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灰陶罐,还有一块长方形铜板。
马二拿手电扫了一圈,脸先垮了。
“就这?”
“你想要什么?”我问。
“金山银山不敢想,弄两只金牛也行。外头烧了半宿,里头给我摆个尿罐,这火神办事多少有点抠。”
白露走到石台前,刚要伸手又停住了。
“先看四周。”
郑有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一路走过来,白露也变了。
早先她看见字,恨不得脸先贴上去,现在至少知道,东西不会跑,人可能会死。
我绕着石室敲了一圈。
墙后没有夹层,石台下也是实的,地面有一道浅沟,从石台通向南墙,沟里结着黑褐色硬壳。
阿格站在石阶上看了一眼,说:“血沟。以前杀羊,血从这里流出去。”
这就对上了。
这里不是墓,也不是藏货的库房,而是杜氏炉户祭火的地方。
过去冶铁、烧瓷、铸铜的人,都有自己的祖师和禁忌,铁匠拜老君,窑工拜风火仙师,有些地方开炉前杀鸡,有些杀羊。
外人看着迷信,炉户自己却把这当规矩。因为一炉铁烧坏,赔的不是几把菜刀,可能是全族半年的炭和矿。
白露戴上手套,把铜板边缘的浮灰扫掉,又从包里拿出放大镜。
铜板上的字很密,正面分成七栏,字口里全是黑灰,有些地方已经长出绿锈。
她看了几分钟,呼吸慢慢变重。
“这是杜氏冶铁工坊的祭祀记录。每年开工以前,炉户都要在这里祭火神。上面记了主祭是谁、用了几只羊、开了多少炉,还有当年的矿料从什么地方运来。”
马二凑过去:“有没有写祭完剩下的羊肉谁吃?”
“滚。”
白露让开一点,把铜板侧过来,背面只刻了一行字,比正面的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