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郑有德看地面,看屋门,又看远处几条向不同方向延伸的石路。
“不是住人城,是炉城。”
白露摇头。
“只有炉工也得吃饭、睡觉、存料。这里有井,有灶,还有分坊牌。规模至少能容近千人。”
陈把头吸了口气。
“千百个炉户藏在山底下?”
“不是藏。是把整套工坊搬进来了。”
我想起铜灯底下那几个字。
下炉百户。
原来不是官名。
也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这里真有百户。
我们站在那块石牌前,谁都没急着往里走。
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眼前至少有五条路。
最近的一条穿过两排石屋,地上铺着黑色矿渣,左侧那条有水声,右侧那条堆着半人高的陶缸,正前方最宽,地上留着两道深车辙。
再远的地方,手电只能照到一层墙影。
外头的人正在往下追。
这里却大得能把所有人吞进去。
陈把头先开口:“分开找路。”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
“你嫌死得慢?”
“二十多号人挤成一团,找到明年也找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