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汉代的人挖到了一座更早的墓,又把前后两处接到了一起。前室有黄肠石,侧室却用了整块柏木。地砖下面埋着铜管,风一过,墙里就有人哭。”
我明白了马天生听见的哭声。
古墓里会响,不一定有鬼。
铜管、陶哨、空砖都能借风发声,过去有人把这种东西叫镇墓啸,也有人说是防盗机关。
声音白天不明显,夜里山风倒灌,隔着几十丈土传出去,就成了哭声。
可郑有德接下来的话,让我没法继续往机关上想。
他们从一条汉代盗洞进去,前两天很顺,陶三指开了三道铜锁,谢瓦匠拆掉券顶边砖,杜七在耳室找到十几个木俑。
第三天,他们进到后室,见到一口竖着放的棺材。
棺材没有底。
一具穿黑衣的尸体站在里面,脚下钉着两根青铜钉。
白露问:“尸体保存得好吗?”
郑有德看了她一眼。
“脸是软的……”
屋里一下又没声了。
千年尸体不烂,并不算绝无可能。
长沙马王堆的辛追夫人出土时,皮肤仍有弹性,关节还能活动,古墓的温度、湿度、棺液和密封条件碰巧合适,确实能保存尸身。
可站着的尸体,脸还是软的,从我入行以来都没听说过。
我忍不住问:“把头,那是不是粽子?”
“行里有人这么叫。”
“真会动?”
郑有德沉默片刻。
“九峰,墓里有些东西,能不分真假就别分。你看见它不动,绕过去。看见它动,更要绕过去。”
马二紧跟着问:“把头,到底动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