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有德说:“收老家具。”
杨老板往白露身上看了一眼:“她也收?”
我说老板她是管账的。
白露笑着点头,脚下却踩了我一下。
当天傍晚,我在古城转了一圈。
复兴路的旧货铺不少,真老货不多,很多银器和铜器都是新做旧,表面拿酸咬过,再埋土里养颜色。
外地游客看见绿锈就当青铜,买回去摆半年,锈能继续长,最后把桌布染绿。
古玩做旧有个毛病,做得了颜色,做不了时间。
老器物的磨损长在使用的位置,壶把里侧、器足底部、盖口接触面,颜色都不一样。
新货做旧喜欢一锅泡,哪儿都一个色,看着很老,其实老得平均,这就不对。
我进了五家店,问的都是铜炉、旧灯和滇西老家具,没直接提杜氏。
最后一家铺子在红龙井附近,老板姓段,瘦,戴着一副茶色眼镜,他店里有几只清代铜锁、一面民国铜镜,还有一堆从乡下拆回来的木雕门头。
我拿起一只铜锁问:“老板,这东西从哪收的?”
“鹤庆。”
“有没有邛都来的老货?”
段老板看我一眼:“邛都?”
“四川西昌那边。以前有炉户往云南走,姓杜。”
“杜氏?没听说过。”
我又问:“带火纹的铜器呢?”
“火纹多了。太阳纹、火焰纹、旋纹,你说哪个?”
我在纸上画了炭山铜釜上的记号。
段老板看了几秒直摇头。
“不认识。”
他说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