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板不敢正面翻脸,借郑有德放出的风,顺手把账讨了。
古玩行就这样。
你以为自己在跟一个人斗,背后可能站着十个看热闹的,谁都不帮你,谁也都可能踩你一脚。
老朱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那天下午,我在复兴路北段看一只铜熨斗,摊主说是明代宣德,我正用指甲刮底下的黑漆,身后有人撞了我肩膀一下。
我回头看见灰棉袄。
眉毛果然少了半截,左边高右边低,看着有点滑稽,我没敢笑,怕他真急眼。
“小陆爷,买货呢?”
“随便看看。”
“眼力不错,替我也看件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铜渣,拍到摊布上,铜渣上刻着一个歪斜的“西”字。
我拿起来看了两眼。
“新刻的没价值。”
“怎么看的?”
“字口里没锈。”
“还有呢?”
“刻这个字的人手腕没劲,收笔抖了。朱老板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
灰棉袄盯着我:“你们埋的?”
“你有证据?”
“你们前脚放风,我们后脚捞到。”
“那说明你们腿快。”
他突然抓住我衣领。
周围摊主马上往后退。
古玩市场的人见到打架,第一反应不是拉架,是先把自己货收好,免得一脚踩碎了找不到人赔。
“姓陆的,别以为这里人多,我就不敢动你。”
“你敢动早动了,别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