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长顺不懂那些龙脉砂手,也没找阴阳先生,他说赵银花生前喜欢看洱海,就把墓口朝东。
郑有德没有纠正。
真正埋亲人,不一定非要套多少风水词,活人觉得她在那里能看见想看的东西,这块地就算选对了。
我们没立新碑。
老坟地里本来有一块没刻字的小石头,尹长顺用凿子刻了四个字。
爱妻银花。
下葬前,白露把那颗银牙装进小布袋,放在赵银花手边,马二从村里买来一套新衣服,没法给遗体换,只能叠好放进棺材。
尹长顺往棺里放了一把旧木梭。
那是补渔网用的。
“她不喜欢闲着。”他说。
土填到一半时,老头突然让我停,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截麻绳,扔进墓坑。
就是当年割断的那种绳。
“这回不断了。”
说完,自己推下第一锹土。
我们回到海舌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尹长顺仍坐回原来的石头,只是没带鱼竿。
他看着洱海很久,才说:“你们办完第一件事了。”
白露道:“老爷子,话先说清。你手里的是不是卧牛?”
尹长顺看了她一眼。
“是。”
“铜印?”
“不是铜。”
“玉?”
“也不是。”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