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等一个敢下去替他找人的人。
白露背过身,把眼镜摘下来擦。
马二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支没点的烟。
“吓着没?”
“你没吓着?那女人抓我气管的时候,你抖没有?”
“冷的。”
“脸白呢?”
“缺氧。”
“腿软呢?”
“踢水累的。”
这就是马二。
就算阎王站在船头,他也得先给自己找三个理由。
尸体不能直接装进棺材。
白露让我们把白布铺在帆布兜里,连同外面的水草和残网一起包住,尽量不碰遗体本身。
上岸以后,尹长顺没有把赵银花带回村里。
他怕村里人问,也怕当年怀疑他杀妻的人来围观。
当天夜里,我们把木棺运到喜洲西边。
云弄峰脚下有一片尹家的老坟地,离村道不远,地势高,往东能看见洱海。
尹长顺早在那里挖过一个坑。
不是刚挖的。
坑边长着草,底部铺了旧石板,每隔几年,他都会清一次土,再重新盖住。
原来棺材和墓坑,他十二年前都准备好了。
只缺里面的人。
白族老人选坟地,有人看山,有人看水,还有人只认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