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怀瑜这些小志向多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说着想当医生,明天没准又迷上了考古学家。
但她从不扫兴。
在她看来,孩子每一次天马行空的憧憬,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这个世界那么大,未来的路那么长,她愿意做那个永远在身后为他们鼓掌的人。
第二天,沈怀瑜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整个人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她皱着小鼻子深吸一口气,又立刻嫌弃地别过脸去,她最讨厌的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病房内,沈清辞正把零散的生活用品一一收进包里,动作利落,却也没忘了时不时抬眼看看女儿的状态。
陈助理则已经快步跑去一楼办出院手续了,有他跑前跑后,整个流程果然顺畅了不少。
沈清辞不得不承认,有人搭把手,确实省心许多。
但再省心,陈助理终归是傅司珩那边的人。
她心里始终掂着分寸,不想欠人情欠得太深,便从包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趁着陈助理回来递材料的间隙,她把红包轻轻推了过去,语气客气却疏淡:
“这两天辛苦你跑上跑下了,一点小心意,别推辞。”
陈助理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包,封口平整,微微鼓起,显然不是随便意思一下的数目。
他心里一动,嘴上却连连摆手:“不不不,沈小姐您快收回去,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哪能再收您的钱。”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再说了,这些都是傅总特意交代过的……他其实,一直很挂念您和两个孩子的。”
话音未落,沈清辞面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便收敛了几分,眉眼间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陈助理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生硬地转开话头:“那什么……出院手续都齐了,我先送您和小朋友回去吧。”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便响起一声脆生生的欢呼——
“斯年叔叔!”
沈怀瑜像是瞬间被点亮了似的,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脸上满是惊喜,笑容甜得几乎能溢出蜜来。
病房门口,傅斯年正抱着一大束刚买的鲜花,粉白相间的桔梗配着几枝尤加利叶,清新又温柔,另一只手里还拎着怀瑜最爱的小马宝莉玩偶,包装袋都没来得及拆。
他望着母女俩,眼底带着歉疚,声音也有些低:“清辞,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神色缓和了许多:“已经没事了,而且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昨天忙得一塌糊涂,等想起来看手机的时候,消息已经堆成山了。”
两人是今早才重新联系上的,傅斯年得知怀瑜住院了,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那现在是已经办完手续了吧?”傅斯年低头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盯着小马宝莉的沈怀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我送你们回去,好不好?就当是给昨天失职赔礼了。”
沈怀瑜连一秒钟都没犹豫,蹦蹦跳跳地喊:“好呀好呀!”
沈清辞看着女儿那副雀跃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笑,语气轻柔:“那就麻烦你了。”
一旁的陈助理抱着材料站在原地,他左看看眉眼温柔的傅斯年,右看看神情舒展的沈清辞,再瞅瞅挂在傅斯年臂弯里咯咯笑的沈怀瑜,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怎么觉得……斯年少爷和沈小姐站在一起,反倒更般配呢?
这念头刚一浮现,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在心底连念了好几声“罪过罪过”。
要是斯年少爷真和沈小姐成了,那傅总算什么?
两个孩子回头岂不是要管傅总叫表伯了?
那场面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