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段回忆之中。
那时因为姜家面临危机,刚嫁给傅宴时不久。
彼时的傅宴时清冷疏离,寡言淡漠,周身永远隔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冰。两人的婚姻看似体面,实际上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傅宴时的心思永远在钟云栖的身上。
在一个深夜,她毫无征兆发了一场高烧。
她独自蜷在偌大的婚床上,浑身滚烫,头痛欲裂,这时的她不被傅家人喜欢,面对傅母针对,傅家的佣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可想而知。
姜见微以为自己会一直烧着,会烧成一个傻子都可能。
直到她迷迷糊糊看到了傅宴时的身影,那时候的她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不知何时归来,察觉到房间里异常的寂静,伸手一触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眸光骤然一紧。
从前永远沉稳冷淡的男人,那一刻没了半点疏离。他二话不说,俯身将虚弱无力的她打横抱起,驱车连夜送她去了医院。
整夜,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
那是姜见微第一次窥见傅宴时的温柔。
也是那个彻夜守候的夜晚,冰封在她心底的防线悄悄裂开一道缝隙。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人眼中冷漠矜贵的男人,从来都不是真的不近人情,也是那一刻,她悄悄对他动了心,悄悄埋下了满心缱绻的情愫。
若不是见过傅宴时这个时候的温柔,她也许不会动心,也就没有了后面的伤心难过存在。
过去的记忆慢慢的变得模糊。
眼皮轻颤,姜见微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消毒水的味道漫入鼻腔,暖白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在眼底。
视线慢慢聚焦,床边坐着的男人,赫然就是傅宴时。
“你怎么在这里?”她刚醒来,脑子还不是很清楚,昨天的记忆还在慢慢的苏醒。
姜见微只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紧绷,眉眼间是遮不住的疲惫,整整一夜未合眼的狼狈,清晰可见。
她慢慢的才想起来昨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见微?”
傅宴时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睁眼的动作,沉寂灰暗的眸子瞬间亮起光亮,极致的担忧褪去,涌上滚烫的、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立刻就要起身:“你醒了!我马上叫医生过来检查!”
话音未落,姜见微抬手,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起身。
她不顾手臂尚未愈合的伤口,不顾浑身酸软无力,微微倾身,伸手牢牢抱住了他。
“傅宴时,你是不是个傻子。”姜见微突然有一些难过。
自己分明一直想要和他离婚,两人分明可以分开,都不用互相折磨对方,为什么要一直彻夜守着自己,把自己熬成了这般模样,让人心软。
温热柔软的身躯贴进他微凉的怀抱,动作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傅宴时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滞,胸腔剧烈震动,一颗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