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奈部精锐瞬间崩溃。
这群人平日里仗着史大奈的悍勇横行无忌,一旦头领倒下,军心就像被抽掉了主梁的屋子,哗啦啦地塌了。
最前面的人扔了刀转身就跑,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两相冲撞之下自己先乱了阵脚。
八百骑从缺口处灌入,马蹄踏过倒地的尸身,槊尖翻飞,刀光连闪,像利刃切开熟透的瓜果。
罗士信在阵列右侧杀疯了。
他冲得比秦琼还深——秦琼是带着骑阵凿穿,他是单人单槊杀进了人堆。
槊杆翻飞之间,两员瓦岗战将被挑落马下,甲胄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个人举刀来砍,他看也不看,槊尾横扫,将那人连人带刀扫到地上,马蹄从胸口踏过去。
"痛快!"罗士信仰头吼了一声,脸上溅满了血。
槊尖一挑,又一员瓦岗骑将应声落马,连甲带肉被豁开一条长口。
瓦岗军阵中,恐慌开始蔓延。
史大奈的死相太惨了——断臂、透胸、死于撒手锏,这样的死法让最悍勇的士卒心里也发毛。
更何况秦琼没有停,八百骑还在往前冲,像一把烧红的刀在雪地上划,所过之处冰雪消融、人群溃散。
远处的孟让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他站在高地上,看着那道银色的洪流还在往前蔓延,越来越近。
"撤——"他的声音没发出来,嗓子干得像塞了砂纸。
他已经拨了马头,靴子狠狠磕了一下马腹,战马受惊,驮着他往反方向狂奔。
罗士信看见了那个往远处跑的背影。
红色披风,大旗在后头歪歪斜斜地跟着跑——孟让的旗。
他右手一甩,腰间的流星锤脱手而出,铁链在空气中划出呜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