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孟让的后背上。
隔着两层甲都能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
孟让整个人从马背上飞出去,嘴里喷出的血在空中拉出一道红雾。
落地时脸朝下,啃了一嘴泥,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罗士信策马追上前,翻身下马,左手揪住孟让的发髻往上一提,右手刀光一闪。
然后他翻身上马,左手高举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仰天大吼。
"孟让已死!"
这一声吼传出去极远。
正在溃逃的瓦岗士卒回头看了一眼,魂飞魄散——罗士信浑身浴血,披甲上挂满了碎肉和断肢的残片,高举的头颅还睁着眼,血水顺着发梢滴下来。
最远处的郝孝德直接扔了大旗。
"跑!快跑!"
他连马都顾不上牵了,翻身跳上一匹无主的战马,靴子猛踢马腹,头也不回地往西北方向狂奔。
李文相比他晚了一瞬,但跑得一样快,两人的亲卫跟在后面,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狼藉不堪的尾巴。
十万人的大阵,从中间被劈开之后,两侧开始向内坍塌。
坍塌的态势像滚雪球——前面的人往后挤,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两股力量对撞在一起,踩踏、推搡、哭喊,乱成一锅粥。
兵器被丢了一地,旗帜东倒西歪,马蹄和靴子踩过同伴的身体,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密在后方本阵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站在高处,左手按着刀柄,右手攥成拳头。
"传令张亮、牛进达——收拢!稳住阵线!把溃兵往两边拦,别让他们冲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