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一声令下,第一波攻城梯无声架起。
城头上的隋军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黑压压的身影已经攀上了梯顶。、
这些人的动作和前几日的杂牌军完全不同——不喊不叫,闷头往上冲,倒下一个人立刻补上来,梯子被掀翻立刻有人从后面重新架起。
沉默而有序,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机械。
秦琼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片缓缓推进的铁黑色。
"蒲山营。"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抽锏。
第一波攻上城头的人被砸翻下去,第二波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了上来。
尸首堆在垛口边还没来得及清走,新的尸体又压上去,层层叠叠,把城墙的砖缝都填满了。
城头厮杀从日出持续到日暮,又从日暮持续到深夜,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入夜,蒲山营换了一批人上来继续攻。
白天攻了整日的士卒退下去吃饭、休息,换另一批精神饱满的人重新架梯。
城头上没有轮换——隋军的人手不够了,每个人都要顶两个人的位置。
秦琼已经没有时间巡视全城了。
他守在城墙最吃紧的那一段,槊杵在地上,锏横在膝前。
城下火把如海,火光映着他的脸——干裂的嘴唇、布满血丝的眼睛、被灰尘和血污糊住的额发。
罗士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腿包着布,布上渗着血。
"二哥,北面也上人了。"
"顶住。"
"顶不住也得顶。"罗士信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墙喘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八百骑冲阵那会儿,比这痛快多了。"
秦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震裂了,刀柄上缠的布被血浸透,干了一次,又湿了一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握紧锏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