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东麓,夜色未褪。
张亮部正在拔营。
帐篷拆到一半,辎重装车,士卒排成行伍,火把熄了大半,只留几簇照亮道路。
撤军的命令来得急,李密后方被烧,全军回援,他们必须赶回增援。
牛进达部从另一侧山口撤出,两股人马在山脚汇合,正沿着狭窄的谷道向东移动。
阵型拉得很长,前军已经拐过了山脚,后军还在收拾营地的余烬。
一个哨骑从东面飞奔而来。
马蹄踏碎夜露,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张亮勒马回头,那哨骑滚鞍落地,声音发紧:“将军,东面——铁骑!”
“多少人?”
“看不清,但蹄声很沉,压得很低,不像是轻骑——”
张亮没等他说完就拔了刀:“结阵!盾兵上前,长槊——”
晚了。
山谷东面的黑暗中,一道黑线正在压来。
低沉而绵密的马蹄声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闷雷,越来越近,越来越重,震得脚底的地面都在微颤。
那是重甲骑兵特有的声势——马蹄沉、甲片厚、冲锋时的压迫感像一面移动的铁墙,从东面的山口倾泻而出。
宇文承基当先策马,金鳞卫三千重骑在他身后展开,铁甲在夜色中泛着暗沉沉的光,槊尖如林,马披铁铠,蹄声碾过地面时仿佛整座山都在震动。
张亮部的阵型还没来得及收拢,后军的人还在往前挤,前军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命令和慌乱在狭窄的山谷里碰撞,人喊马嘶混成一片。
宇文承基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