槊尖落下,三千铁骑同时加速。
重骑冲锋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只需要选择正确的时间,从正确的方向,把全部重量压在敌人最薄弱的关节上。
铁墙撞进了张亮部的侧翼。
最前面的一排士卒像被巨力推倒的芦苇,在铁甲和马身的冲击下翻倒、飞散、碾入泥土。
盾牌在重骑的冲击下裂成碎片,长槊刺入马甲被弹开,人声和甲胄碎裂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碰撞,放大成一片混乱的轰鸣。
张亮试图稳住阵脚,但他的命令刚喊出口就被蹄声吞没了。
侧翼被撞开一个缺口,第二排重骑已经踏着第一排的冲击轨迹杀入,槊尖刺穿了旗帜,马蹄踏碎了辎重车,整个队列像被从中间劈开的柴堆,左右两半各自歪倒下去。
牛进达部从后面赶上来试图接应,但他自己也乱着。
两股人马被金鳞卫的铁骑一撞,更分不清谁是谁的兵了。
紧接着,李秀宁的轻骑从南面绕出来了。
清一色红袍战甲,马弓在侧,长枪在手。
她没有像宇文承基那样正面冲阵,而是借着夜色和地形从侧面插过来,精准地插在张亮和牛进达两部的结合部——那个最脆弱、最容易被切割的位置。
“穿过去。”
李秀宁的声音在疾驰中被风吹散,但身后的骑卒看见了她的旗,整队人马如一道赤色利刃,无声切开混乱的瓦岗阵列,将两股残兵彻底分割成互不相连的两块。
包抄完成之后,轻骑开始收割。
李秀宁带着一支小队直插辎重队,将牛进达部尚未卸下的几车粮草点燃,火光在谷道中迅速蔓延,将瓦岗兵的退路照亮得明晃晃的,像一道显眼的靶标。
张亮拉着马,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往东!往东撤!”
他嘶吼着,带着身边残存的人马拼死向东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