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哼了一声,把手杖从地上拾起来,在手里转了个圈。
“东洋人那边,我跟他们谈过。”
“他们目前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我们不在易帜问题上松口,他们就不会主动动武。”
“而且他们还承诺,只要关外保持现状,他们可以在铁路和矿山方面跟我们继续合作。”
“少帅,你年轻,不懂这些洋人的脾气。”
“你跟东洋人合作,他们吃相再难看,至少明面上会给你留几分面子;你要是投了金陵,那帮青天党的人转眼就能把你的兵权卸干净。”
“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你信不信,常总司令今天对你笑,明天就能把你在奉天的地盘一块一块蚕食掉。”
常荫槐在旁边附和着点头,他的手指在桌角上叩了两下:“杨总参说的句句在理。”
“少帅,我管着交通和财政这么多年,金陵那边的人什么路数我太清楚了。”
“他们嘴里说着统一,背地里恨不得把关外的每一寸铁路都收归国有。”
“到时候你手里还有什么?”
“一个空头少帅的名号,一张没实权的委任状。”
“你父亲打下来的这份家业,是要留给你站稳脚跟的,不是让你拿去送给青天党的。”
张小六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他的脸绷得很紧,嘴角往下压着,腮帮子咬得微微鼓起。
他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但他的手指已经离开了杯壁,垂到了桌面下面。
杨宇霆见他没有反驳,语气又抬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教训的意味:“少帅,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
“你以为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对着干,就能显出你能耐了?”
“我跟你父亲打了半辈子仗,关外这一亩三分地怎么守,我比你清楚。”
“你要是觉得自己的主意比我高明,那你尽管去试,试完了撞了墙,别怪我没提醒你。”
常荫槐在一旁笑了笑,他那笑容不大,嘴角扯了一下就算完了,但眼睛里那点不以为然的意思藏也藏不住。
“少帅,杨总参说话直,但话糙理不糙。”
“我们这些老家伙,没别的本事,就是在这片地上待的年头多、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
“你今天把我和杨总参叫来,要是为了听我们说几句好听话,那我们说了也没用。”
“你要是真心想听点实在的,那就听我们一句劝,别走易帜那条路。”
张小六的手指在桌面下面攥紧了,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