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荫槐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脸上那层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腰间的枪套还没有解开扣子。
应威手里的枪口仍然对着他,没有移开。
常荫槐的目光慢慢从地上那具身体上移开,落在陈国良的侧脸上,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别杀我。”
“我……我跟你们合作。”
“我不反对易帜了,我什么都听少帅的。”
张小六站在办公桌旁边,他的身体靠在桌沿上,双手撑着桌面。
他的脸色也不比常荫槐好到哪里去,嘴唇的白色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常荫槐那张煞白的脸。
什么都没说。
陈国良把枪收回到枪套里,扣好扣子。
他转过身,看着常荫槐:“常督办,你现在表这个态,晚了。”
常荫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紧了书柜的玻璃门,玻璃门被他压得发出一声细微的震颤。
他张着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求饶的话,但应威已经扣了扳机。
枪声第三次响起。
常荫槐的身体顺着书柜的玻璃门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
书柜的玻璃门碎了一角,碎玻璃落在地板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小六站在桌边,他的手掌还撑在桌面上,但指节已经泛出了白色。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两具身体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用手掌搓了一把脸。
搓完了,他把手放下来,声音有些沙哑:“二弟。”
“……先叫人把这里收拾了。”
陈国良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拉开书房的门,对外面说了一句:“来人。”
走廊里立刻响起了脚步声。
两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快步走进来,他们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多问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