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站在旁边笑了一下,走到茶几边端起一杯茶递给宋华韵,又递给陈国良一杯:“喜茶不醉人,喝一杯意思意思。”
宋华韵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伸手挽住陈国良的胳膊,侧头看了他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照进来,照在她耳后那朵红绒花上,绒花边缘的光晕毛茸茸的,像是秋天里熟透的柿子表面那一层薄霜。
主任站在党代表的旁边,他抬起手在党代表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不高不低:“国良同志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往后有什么需要,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们一定尽力。”
“你放心,你的这份情谊,党不会忘记。”
“并肩作战的同志们,兄弟们,也不会忘记。”
陈国良闻言,松开了宋华韵的手,他看向主任然后笑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在党代表的肩头拍了拍,动作很轻。
“大家心里都明白,不用多说什么。”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的一角,一片梧桐叶打着旋从窗外飘过,在午后的阳光里翻了一个身,落到窗台上停住了。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茶几上的茶还在冒着热气,瓜子花生碟子里的东西还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怎么动过。
大约过了一刻钟,天色开始向傍晚倾斜,窗外的日光从金黄变成了暖橙色,在地板上拖出更长的影子。
陈国良放下茶杯,看向应威。
应威站在客厅门口,朝陈国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门口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轿车停在了铁门外。
陈国良站起来,走到衣帽架边取下大衣穿上,然后转身看了一眼主任、王庸和党代表:“车子准备好了,你们趁天黑前出发,路线应威已经跟你们对接过,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主任站起身,把茶碗轻轻放到茶几上,然后走到铁门口,系好灰布中山装的领口扣子。
王庸也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国良一眼,“国良,后会有期!”
而陈国良也是朝他摆了摆手。
党代表最后一个站起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伸出手跟陈国良握了一下,握完之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不高,但很清晰:“保重。”
陈国良站在客厅里,目送三人的身影依次穿过铁门,弯腰钻进那辆黑色轿车里。
应威坐进驾驶座后,伸手拉上了车门,车子没有停留,平稳地沿着巷子驶离,在街角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逐渐浓稠的暮色里。
宋华韵站在陈国良身旁,她身上的大红嫁衣还没换下来,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
她伸手拢了一下耳边那朵红绒花,偏过头看了陈国良一眼:“你说他们能顺利走出去吗?”
“能。”陈国良把铁门关上,“应威办事稳妥,路线也提前踩过三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