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到一半，赵小月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边送，筷尖在看见来电显示的一瞬间顿住了，肉块从筷子上滑落，掉进碗里，溅起一小圈油花。

白晓静坐在她旁边，偏头瞟了一眼屏幕：“谁啊？”

赵小月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

林野放下筷子：“是她妈？”

赵小月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她接通电话的时候，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听筒里传来赵母的声音，比下午在基地门口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被训过之后才有的收敛：“小月……妈到家了……”

赵小月没有说话。

餐桌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赵母的声音又响起来：“妈今天下午……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就是着急你哥的事……”

赵小月的手指在桌沿上蜷了一下，指甲扣进木纹的缝隙里。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稳：“妈，我不会回去的。”

赵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急切：“你咋就这么犟呢！人家那边彩礼都给了，你让我怎么退回去？”

“谁收的钱，谁去退。”

赵母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但很快又压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你养我花了多少钱，我以后慢慢还你。但回去嫁人这件事，不可能。”

电话那头安静了，只剩下电流声在空气中流动。

然后赵母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最后一点权威的硬撑：“你……你等着，明天我让你爸也来……”

“妈。”

赵小月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坚定：“你再来，我就报警。你今天下午已经被带去派出所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