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章惇跨步出班,压抑了整晚的不满再也按捺不住,竟然当着赵佶的面沉声直谏:
“太后,端王生性轻佻,耽于游乐,心性不定,不可以君天下!”
一句话,瞬间刺破殿内沉寂。
赵佶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悄然攥紧,心底羞恼、愤懑齐齐翻涌。
自己素来安分闲散,从不争权夺利,今夜无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贬得一无是处,这份羞辱,他已然牢牢记在心底。
曾布立刻上前出声驳斥,随即率众臣附和太后圣断,斥责章惇一意孤行、挟私执拗。
文武百官纷纷附议,大势汹汹,章惇孤掌难鸣,终究只能恨恨闭口,再不敢多言争辩。
向太后语气愈发沉凝: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端王,上前受命。”
二次推让,依旧被太后驳回。
赵佶定了定心神,想起高子直临行前的叮嘱,不再过度矫饰推诿,稍作第三次浅浅退让,便顺势俯首,默然领命。
内侍奉旨快步上前,取来御制素色冕冠、龙纹常服,在大行皇帝灵前恭敬奉上。
烛火摇曳,白幔纷飞。
就在大行皇帝灵位之前,百官整冠肃立,内侍朗声宣礼。
赵佶缓缓穿戴好冕服,一步步踏上御座,面朝文武群臣,接受百官三跪九叩,山呼朝拜。
礼成那一刻,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
端王赵佶,于福宁殿灵前当日受命,柩前即位,即刻登基,继大宋皇帝大统。
一夜之间,闲散藩王,登临九五;大宋国运,自此悄然易主。
福宁殿内,朝拜礼毕,百官依次退去,殿中只剩烛火跳动,伴着大行皇帝灵前的袅袅青烟,透着死寂的肃穆。
赵佶端坐在御座之上,浑身紧绷,素色冕服依旧平整,脑子却一片空白,这,这自己就当上大宋官家了?
方才满堂山呼万岁的余音还萦绕在耳畔,他才真切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