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出班奏事,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首相曾布缓步持笏上前。
“臣,曾布,有事奏陈。”
赵佶在御座上淡淡一句:
“奏。”
曾布这才直起身,依旧双手捧着笏板,目光微垂,不直视御容,开口陈奏:
“章惇离朝,吏部尚书一职久悬,铨选无人,恐迟滞天下官吏任免。
臣愚,乞以陈佑甫为吏部侍郎,署理尚书事,此人熟于典制,处事稳慎,可当此任。”
赵佶在御座上神色平淡,并未立刻发话。
可曾布话音刚落,蔡卞已然倏然出列,同样捧笏躬身,声音清亮有力:
“臣,蔡卞,以为不可!”曾布脸色瞬间一沉。
蔡卞目不斜视,只正对御座朗声道:
“吏部乃天下铨选公器,执掌百官升降进退,干系极重。
陈佑甫乃是相公姻亲,骤然将其置于如此要害之位,恐朝野议论纷纷,谓宰相任人唯亲,坏朝廷公议,更违绍圣以来法度根基。”
曾布压着心头怒意,持笏沉声驳斥:“蔡左丞此言,是指臣用人循私,意在结党吗?”
蔡卞分毫不让,身姿站得笔直:“臣不敢私议宰相,臣只守先帝法度、绍圣条制。
进人当以公,不当以亲;用人当以贤,不当以党。
相公今日首荐姻亲,便是开此私门,臣不敢奉诏!”
两人当着徽宗的面,一个讲安稳用事、补齐阙员,一个守新法正统、杜绝私亲,几句话下来,殿上气氛已是紧绷到极致。
高俅立在殿侧閤门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争一个吏部侍郎?
这是争这大宋朝堂,究竟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