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军人人身披双层瘊子重甲,寻常环首刀、开山斧劈砍上去,大多只能在甲面留下白痕,很难破甲杀伤。
宋军半装骑兵见状立刻改换战法,弃利刃不用,操起铁鞭、铁骨朵这类重型钝器,
专以万钧重击透过甲胄震荡内里,震得甲下蕃兵脏腑翻涌、气血逆行,即便不曾破皮流血,也重伤难支。
右翼缠斗焦灼难分之际,中军主帅章楶终于有了动作。
他仅仅朝着身侧种师道递去一道冷冽眼神,无需言语。
种师道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向着中军后方挥动各色令旗,打出调兵旗语。
高俅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眼底泛起一丝亮色:终于要动底牌了。
中军厚重的阵门缓缓向两侧豁开,一阵整齐、沉笃如擂鼓的马蹄声轰然穿出,压过右翼杂乱的厮杀与惨叫。
徐宁一马当先,一身雁翎圈金甲明光凛冽,金甲映天光,在漫天硝烟血色中格外醒目。
他掌中钩镰枪斜拄马前,枪刃寒芒凝而不发,身姿挺拔如松,肃杀之气浸透周身。
其身后,整整五百大宋顶级重装铁骑列阵而出,这是西军压箱底的精锐死士,人人皆是人马全甲,全副武装。
整支骑队制式统一、威仪森然。
战马尽数披挂黑漆乌铁马甲,马面帘护住马首、鸡颈甲锁死颈项、当胸甲护住要害,全身铁件乌黑发亮、冷硬如墨;
铁甲内衬鲜红绢里,甲缘滚着一圈艳红锦边,黑铁沉冷、红锦炽烈,对比极致刺眼。
骑士内着红衫、腰束红鞓带,手持黑底红边战旗,整支队伍黑甲红衣、黑底红旗,沉沉如黑铁如山,烈烈似红旌似火,一眼望去,肃杀、庄严、霸道,压迫感十足。
五百重骑人人紧握制式钩镰枪,枪杆笔直、枪刃雪亮,列队推进之时,枪刃齐齐斜指天际,森寒枪阵连成一片无边冷墙。
此前右翼战场,刘仲武、杨志率领的半具甲骑兵,正以钝器重击苦苦鏖战吐蕃重甲达拉军。
靠着铁鞭、铁骨朵透甲震伤的打法勉强稳住阵线,却已是伤亡渐增、后劲乏力,面对结罗木麾下层层叠叠的重甲死士,渐渐落入苦战僵局。
就在阵线即将松动的刹那,徐宁眼底寒光乍闪,厉声喝令:
“举枪!加速!冲锋!”
一声令下,五百重骑动作整齐划一。
雪亮钩镰枪齐齐平举,枪刃朝前、冲向前方吐蕃重甲骑阵。下
一刻,整齐厚重的马蹄骤然提速!
轰隆——!
原本沉稳推进的黑色铁流瞬间爆发出滔天冲势,五百全身重甲铁骑携人马千钧之重,
笔直朝着鏖战正酣的吐蕃达拉重甲军轰然撞去!
不同于蕃骑野蛮俯冲的蛮力冲撞,这支大宋重骑阵型严整、进退有度,如同一面打磨至极致的黑铁长枪,裹着烈烈红风,杀向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