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暗自叫苦,他却不敢违逆,只能恭恭敬敬应道:“属下知晓了。”
高俅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一路沿途行走,不必急着赶路。
替我细细观查沿途民情风俗,尤其各地乡绅富豪、地方豪强的底细与动向,一一记在心里。”
公孙胜躬身领命退下,心底暗自可怜了一念各地乡绅豪。
但凡被殿帅记挂在心上,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公事处理完,高俅就要处理自己的私事了。
自河湟西征班师回京,他还未曾见过徐婆惜,如今兑现承诺纳她入府为妾,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他现在身为三衙重臣,正妻乃是官家御赐婚配;寻常婢妾,无需上奏天子。
可若是迎娶清白良家女子做侧室,规矩便分三等:对方若是寒门布衣,不必提前请旨,日后官家问询据实回禀即可;
可若女方出身权贵、宗室、外戚,为避武臣私结朝臣的忌讳,必须先行入宫面奏,征得官家默许才能下聘;
倘若私下与世家高官联姻立侧室,极易被台谏抓住把柄弹劾,扣上私结党羽的重罪。
王婉之父王舜臣虽是自己麾下,但是身兼殿前都虞候、御龙四直都虞候,贴身护卫圣驾,身份极为敏感,他要娶王婉为妾室,一定要提前向赵佶说明。
只有有组织的地方,程序即正义啊!
只是今日他无意入宫,再好的交情朝夕相伴也会心生倦怠,人与人相处本就该留几分距离,
不论男女亦是同理,恰如先前同公孙胜所言,炊饼吃久了便惦念肉食,人性欲望就是如此啊。
高俅唤来秦镇川,吩咐置办一辆朴素低调的车驾。
如今朝堂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那群台谏官员堪比后世狗仔,捕风捉影,稍有动静便即刻上书弹劾。
他特意绕开前院正门,自后院登上简陋马车,由秦镇川亲自执鞭赶车,悄无声息驶向徐婆惜居住的小院。
这般境遇,不就是矿泉水瓶里装茅台吗。
马车停在院外,开门的丫鬟早已知晓来人身份,心知眼前这位日后便是自家主君,一路垂首恭谨引路。
才踏入院门,高俅心头便莫名松快几分。
明明是光明正大前来敲定纳妾之事,心底却生出几分隐秘的悸动、